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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姻调查-委托的吴女士两年后重新找到戴朋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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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事最後都沒有答案。2003年,我還在跟着師父(魏武軍)辦案,在廣東那邊揪出一個小三,那時候拍照取證還沒那麼方便,我們帶着委託人一起目睹她老公出軌的全過程,那位女士當場崩潰,泣不成聲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我們:怎麼辦?

怎麼辦?我脫口而出:肯定離婚啊!魏老師當時打斷我,不建議離婚。後來他轉而跟我說:小戴,你先別急着勸,過幾年再說。

證據用U盤郵寄到委託人手裡,一樁案子就算結了。戴朋俊他們自己電腦里的數據要全盤清空,從那時起,他們會當做從不認識委託人,街上迎面撞見,對方不打招呼,他也會裝作沒看見。

這種程度的委託,就是一段婚姻已經魚死網破。就像惡性腫瘤,她不能保命,但想續命。

還有一次,我差點就以為遇到了「完美出軌」。女方一口咬定她老公有外遇,態度堅持得我們都不敢拒絕。怎麼辦?先乾著吧,前前後後跟了她老公一個月,一點問題都沒有。

▲工作中的戴朋俊戴朋俊身穿深灰色薄棉絨貼身外套,鼻樑上架着只有125度的細黑邊圓框眼鏡,寸頭剔得乾淨緊緻。不是鹿角帽和大斗篷,而是變色龍。中等身材,衣着低調得可以是任何人。融入環境就可以消失。

從蘇北到上海來拜師學藝時,師父魏武軍——被媒體稱為「二奶殺手」,名字曾出現在一檔電視節目中——告訴戴朋俊,「蹲守」「跟蹤」和「觀察」是三大基本功。前兩項是技術性的,觀察是入行就要開始訓練。

我們有個行話叫「三秒定律」,盯着一個人,一輛車,視線不能移開三秒鐘,否則對方可能轉眼就消失。

其實從十多年前互聯網通訊逐漸普及后,我幾乎沒有當面見過委託人。從啟動到通訊所有流程都線上完成,甚至連合同也不用簽。天南地北隔着屏幕,通過聲音和對方議價,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對方的年齡與性格。

那次運氣好,對象小區構造比較別緻,我們利用樓與樓的對角關係,就可以看到屋內。「男目標」和他的情人在房間里約會,煮飯洗衣服吃飯,其樂融融,我們在外面拍得不亦樂乎。

十七年來看過多少愛情的終結?婚姻偵探戴朋俊估不出來。而對於愛情,他會這麼說:要麼你就信任,要懷疑,就要懷疑到底。文|金翏編輯|金赫來源|穀雨實驗室-騰訊新聞(ID:guyulab)未經許可不得轉載· · ·

而那個註腳究竟是逗號還是句號。我們不知道,也沒有必要知道。

吳女士開門見山,說她和丈夫夫妻生活遠不如從前了,現在差不多一周才有一次。

捕捉到證據時那股子激動帶來的成就感,就像是別人在偷心,我們在心動。

這是一種懦弱嗎?我曾經反覆思考這個問題,當年我得出的結論是:婚姻,和婚姻中的人,都是一體兩面的。強勢的一面背後必定有軟弱,就像有愛,也極大可能有傷害。

「45°」平時是我們一覽360°無死角的最佳視點,現在被人反利用了。

我故作沉着地問,「您是哪位?」

但是有偵察,就必定有反偵察。這不是刑偵節目和電影小說里才會出現的,人的智商和警惕性你永遠想象不到。

後來調查結果證實了一半:男孩的身份是假的,家庭住址和五輛車也是假的,其他的有多少真多少假,我們都不需要追究。

對方沒有回答,陷入了一分鐘沉默,電話里的一分鐘足夠漫長,彷彿針尖對麥芒。然後那邊掛斷了。我知道,到這裏為止,這案子是絕對不可能再進行下去了。我也沒再和我的委託人聯繫過。我覺得她想要的,也差不多夠了。

不僅是操作上的風險,「私家偵探」也一直遊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。1993年公安部發了一個通知,規定「嚴禁任何單位和個人開辦各種形式的民事事務調查所、安全事務調查所等私家偵探所性質的民間機構。」

我們在一家飯店門口停下來。機位是精心挑選的,隔着樺樹葉恰好看到飯店全貌,不多一分,也不少一寸,左右都是檔次不菲的私家車,奔馳、法拉利,我們貓在裏面,和樹木一樣紋絲不動。

「偏聽則暗」——雖然我們自認為在暗處,但委託人也未必身處明處,她們的很多話,其實只能聽聽而已。根據我多年的經驗,那富家女孩八九不離十隱瞞了一些東西。她描述的那段關係里肯定存在利益欺騙:要麼性,要麼財。

這麼多年來,我接觸過最年輕的委託人是個僅二十歲的女孩,行商之家的富二代,剛從國外留學回來,想讓我們幫忙調查她剛在網上交到的男朋友。

這裏的「強」字不一定代表財力,也未必代表「強勢」,而是在婚姻中掌控整個局面的慾望。她們也許能在家庭里扮演一個溫柔良淑的妻子,但對待一切異常,哪怕不一定要採取行動,卻唯有知曉一切、站在全知的上帝視角才能帶給她們安全感。

本文首發於微信公眾號:金融八卦女頻道。文章內容屬作者個人觀點,不代表和訊網立場。投資者據此操作,風險請自擔。

還記得前天晚上我才做完的那個案子?男目標在醫院里待了一整夜那個,其實當時那位女士給我們她老公的資料時,我第一眼看到近照里那副憨厚相,根據這麼多年經驗,就十有八九確認:是這位女士想多了。

那會兒,我們建議女委託人親自來現場「捉姦」,女委託人又一次在電話里強勢打斷對話,利落地說,「你就直接告訴我在哪兒,他看到我腿都(會)嚇軟了。」

那次用的是索尼最小的那台家用手持微型攝像機HDR-CX680,握在手裡才一杯星巴克中杯大小。

除了「查證」,有的會委託我們「查人」。前者通常發生在婚後,後者在婚前、戀愛期。

坐在咖啡廳內,戴朋俊的敘說像沒有終點的水流嘩嘩淹過了一天。「現在的我變得什麼都能理解,什麼都能接受。」他把這句話擲出,緩緩嘶出一口白氣,鏡片蒙上一層細弱的霧。我們交談的尾巴,新的委託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進來,一副清脆而稚嫩的女聲,三言兩語交代,想調查有出軌嫌疑的繼母。

幾年前,一對廣西的姐妹委託我去調查她們七十多歲的父親,說他經常領一個女人來家中,我大胆建議姐妹在家裡安裝攝像頭「捉姦」。這辦法倒是奏效,她們想要的證據如約而至。

更早的時候,一個南京的委託人,四十來歲,當地的女企業家,她丈夫在她開的百貨商場當經理,每年從她那裡拿一百萬工資。女人在電話里聲音就特彆強勢,毋庸置疑地說:「我確定我老公有問題。」

4./「真相有時候只能點到即止」/

七年後,我已經出來自立門戶。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企業家找到我,她老公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,孩子下課參加一個乒乓球興趣班,和另一個女家長走得很近,兩人經常在車裡約會。

人總會生病的,有的病吃點葯就好了,不一定非要動手術。她在電話里說。

按照我們事先商量好的,她直接坐到我車裡來。她本來要我到她的奔馳車裡去,我沒答應。為什麼呢?如果在她的奔馳里談,這兒就不是我主場了。

女孩帶那男孩回家見了自己父母,對方卻一直推辭再見面。我問她,有沒有被騙錢?她說沒有。上床呢?她說沒有。

飯店的外表裝修簡樸,裏面空間很大,像東北的海鮮飯店,也像南粵的酒家。至少20個包間。戴朋俊說,這個故事的主角之一,是這家飯店的老闆娘。兩年前,「男目標」就和三十來歲、面容姣好、身姿丰韻,說一口標準的上海本地話的老闆娘在其中一個包間密會,當時拿到「鐵證」。委託的吳女士兩年後重新找到戴朋俊,想確認丈夫是否與情人舊情復燃。

幾個小時后,我們只得打電話給委託人說,沒見到小三,沒有出軌。

她老公雖然長得五大三粗,但有一臉絡腮胡和直篤篤的眼神,雖說人不可貌相,但心裏有鬼的人,他面子上是藏不住的。

沒有完美出軌,至少婚姻里沒有。一個小城市都這麼膽大包天,更別說那些異地分居的了。

如果要我給佔大多數的「她們」畫個群像,大概離不開幾個關鍵詞:30-40歲。所有的女性委託人,給我的深刻印象都必定離不開一個字「強」。

就像這些光鮮亮麗的婚姻,在世人面前,對對都是璧人,可在他面前攤開來的,只是滿璧瘡痍。光亮的東西,能掩蓋住陰影嗎?壞掉的婚姻,還要不要繼續?戴朋俊沒有直面這個問題,而是提到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。結婚十年,老大也有9歲。做了十幾年婚姻偵探,他倒覺得在家裡,老婆才是「偵探」。「她什麼都要知道。」戴朋俊訕訕一笑。

我們跟蹤她丈夫到了約會的出租屋裡,毫不意外地,拍下了她要的一切。可當我得意洋洋地把新發現交給她時,她只是冷靜地匆匆掃了一眼,然後沉默地凝視了照片幾秒,結完尾款,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。

那次我們前期跟蹤進行得很順利,但大概是由於女委託人在當地勢力太強,男目標不敢帶情人去酒店開房,一個晚上,我們拍到了他們車震的現場。

就在我們以為可以「結案」的時候,「男目標」有了新動作:這一周內,他分別去了兩次同一個別墅。因為調查還沒結束,我們就偷偷跟着他去瞧瞧,你猜怎麼著?小四齣現了。

正納悶呢,委託女士自己坐不住了,關着門在家裡跟她老公撕破臉吵起來,直接攤牌說她己找了私家偵探去調查他,把我們暴露了,整個調查陷入被動。幾天後,「男目標」主動找上我來,開門見山地說他妻子有精神病,想委託我們調查她。

後來過了幾個月,我很偶然地接到她電話,她主動向我分享「續集」,語氣甚至帶着股幸福的溫和,說,她現在每天都會接送老公上下班,和第三者也斷了聯繫,夫妻兩人做了深入交流,不計前嫌達成了共識和諒解,感情又進入了一個新高度。

車內氣氛死寂,彷彿凝固了某種易碎物,生怕一個眼神一句話都會破壞這次蹲守。

我當時一直想不明白,女人不都說出軌只有「0次和無數次」的區別?有了這一次,往後的信任問題怎麼解決?

不是每個人都有本錢去驗證自己的選擇。出軌未必是有錢人的專利,但真正花錢雇他們的,很多是有錢人。同一屋檐下,翻手機、查賬單,親力親為再合適不過,但要跟蹤取證,只能靠長時間無縫隙的密集追蹤。

▲戴朋俊的調查設備多近算「近距離」?比如電梯內,偷拍對象可能就在你半個拳頭前。兩部手機是標配,一部打開攝像頭,握在手裡,另一部遮擋亮起的屏幕。

敢不敢確認那小孩和男目標的關係?長得像,「男目標」抱着小孩寵着親着,你說,還需要怎麼確定?

我還記得第一次會見吳女士,那是兩年前的正月。一個清冷的下午,我去吳女士的工作地點——按照她的說法,那個地點是「保密的」。

都說女人在婚姻中就像福爾摩斯,但福爾摩斯也要眼見為實,不可能靠直覺和第六感破案。相信自己的眼睛,這還不夠,委託給了我們,就只相信我們的攝像機。

2./ 不存在的「完美出軌」/

有的出軌可以囂張到什麼程度?不僅僅是落到實地了,甚至遍地開花,還以為滴水不漏。

記得那天是姐妹兩人母親的忌日,天氣一直持續着陰冷。到達她們家后,姐妹信誓旦旦向我保證:男目標(她們的父親)要去附近一個縣城,至少兩小時才能回來。誰知道,我們開始動手后不到半小時,老頭突然闖回來了,對着她女兒就一頓猛揍,打得鼻青臉腫,然後用刀子逼着問我是誰,我至今記得他那雙漲滿血絲的眼睛:「你現在在我家,我把你捅死了,也是正當防衛。」

無獨有偶。一位浙江小城的女士,結婚快二十年,有個念中學的女兒。她篤信自己日不着家的老公有小三,但沒證據。

都市愛情的悲觀者,會說婚姻是「腳鐐」,戴朋俊更認為是「較量」。假如婚姻是一場博弈,敏銳的一方未必是贏家。一場硝煙凱旋后,剩下的只有人走茶涼,餘生回味。

當然,無論那位女士是否有精神病,一次是委託人,終生是委託人,反過來調查委託人這種事,違背了行業宗旨之一:忠誠。我們是不幹的。

我騙他說要回酒店拿身份證給他看,老頭便叫他身邊的兩個助手押我回酒店取。在路上我趁車子踩剎車準備掉頭掛空擋時,拉開車門就往外沖,亡命一樣一路狂奔,那次是正兒八經的虎口逃生,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。

十幾分鐘后,吳女士從電梯口裡走出來了,遠遠地我看到,那是個相當漂亮的年輕女性。一頭垂肩長發,瓷白皮膚,踩着高跟鞋,身材嬌小,走路帶風。

5./「人總會生病,不一定非要動手術」/

「所有的出軌,最終都要落在實地。」出乎意料地健談,他把自己的職業比作婚姻醫生,有病才會想着找醫生。2019年,他累計「見證」了170多件鐵證如山的出軌。

戴朋俊有七個隊員,他們負責跟蹤、蹲守。最近一個月,鍾艷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九點坐進那輛寶馬盯人,一直到晚上十一點。吃飯靠乾糧,車上備有塑料袋和瓶子,吃喝拉撒全在車裡。我見到她時,她穿着休閑素凈,一頭低垂的馬尾,大框眼鏡,放到人群里一眼被埋沒。剛入行一年,鍾艷覺得自己最大的優勢是「年輕小姑娘」的標籤。談起戴朋俊,她說,師父是靠經驗攢來的靈活,她是天生靈活。

我聽到旁邊伴隨着噼里啪啦電腦打字的聲音,顯然,這通電話在短短几秒之內傳達給我兩個信息:一,我知道你。二,我在查你。

合同暴露了。直到一天後,才接到她老公的電話,對方上來就是一句沉靜而不客氣的問句:「你叫戴朋俊是吧?」

我有個「幕後」搭檔老陸,他和我的年齡、資歷都相當,但性格和行事方式大相徑庭。老陸事必躬親,蹲守觀察一整天,不休息也不換班,幹了十幾年,眼裡長了三四次結石。

「男目標」在當地不一般,很有威懾力。他的警惕性和防備心比委託人還要重一萬倍,一前一後跟車,他會刻意調整變幻車速,測試身後行跡。記得當時走到一個拱橋,我們緩緩開到頂部的時候,猛然發現男目標的車停在拐角處,呈四十五度角對着我們。這說明什麼?

我們通過跟蹤確定了她老公的「根據地」。那是一套公寓房內,她老公的情人、一個小女孩,兩位老人,拍得清清楚楚,一大家子齊活兒了。

上海的天氣短暫回溫,相比前一周的持續陰雨,這天算得上和煦如春。城市幾乎每寸肌膚都乾淨得像全新的,亮晶晶的寫字樓和過曝的草木,坦蕩的大馬路澆漓着泱泱大太陽。城市淹沒在雪紡般無色無味的日光中,但空氣中仍然彌散着逼人冷氣,板著臉的林立高樓像一根根倒長的刺,從地面穿透。

還是2005年左右的時候,那次的委託人是個中年女士,防備心比較重,要我們簽合同。簽,那就簽吧,但那時哪能想到,白紙黑字相當於留了證據。

還是個小城市,一個人煙稀少的清晨,我們跟隨男目標出家門「去健身房」,開車半小時就從城南繞到了城北,徑自走到一個高檔小區公寓樓里,兩小時后,人走出來了,但不是預想的一男一女,而是一個女人帶着倆男孩。大點的看上去三四五歲,小的還不會走路。「情人」抱在懷裡,男目標和她溫存片刻,再開車回到城南家中。

她老公在一個南方城市的機場做後勤,獨自住在當地的公寓。幾乎是毫無疑問地,我們很快找到了他的第二個「巢」——約會對象的小區。

傍晚兩人走出來散步,小四懷裡還抱着一男孩。那是個浙江小縣城的大老闆,這個「小四」給了他唯一一個兒子。

如果說婚姻是個多面體,我想我只是以查找真相的方式,拂去其中一面的陰影。不是清道夫,更不可能是和事佬。

我那時候才重新思考師父留給我的那個問題,也許出軌很容易,離婚也很容易,但婚姻不容易。它不是一張彩票,就算輸了也不能一撕完事。之所以說那些女性「強」,不是沒有道理的。婚姻要用盡全力,才可能面對一切。

「調查是我們的事,但婚姻是別人的事。」他不願把自己的工作定義為「拆散愛情」。「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完美的婚姻,我們只不過是要通過努力,讓當初的選擇變得正確。」他說,「雖然選擇的重要性遠遠大於努力。」

以下是戴朋俊的個人自述。1./「她們只是想要真相」/我2019年接過不下170件委託,吳女士這件是最像「間諜行動」的。

但是,安了,得拆。當時年輕涉世未深,我犯了行業生涯最大的錯誤:跟她們到家中去,指導她們拆除。

正午過後的太陽逐漸熾烈,車廂里愈發悶燥,我稍稍搖開車窗透氣,戴朋俊在左手邊忙不迭阻止我,你那邊靠近街道一側,最多打開五公分,否則外面一眼就看得到裏面坐着人。

但吳女士相當自信,語言很果斷,有股逼迫感,她指了指奔馳後座,五位數現金的紙幣,裝滿了鼓鼓的一大袋,在那兒躺着呢。這是準備給我的。她想要證據。我最後給了她證據。

2019年還剩下三天,搭上他的車,我們去了最後一個蹲守地。目標是一個妻子的丈夫。

就像一個病人要求而非央求醫生告訴他實情,只是想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。

婚姻偵探戴朋俊不動聲色地坐在他的黑色寶馬里,臉上漾着平和冷靜,同時捎帶着一抹疲憊。蘇字打頭的車牌,是十多年前從老家帶過來的。四面車窗都貼了從外看不見裏面的玻璃膜,車廂內絕不掛任何有辨識度的裝飾物。

比如記背車牌,最理想的熟練程度,不僅在於牢記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車牌、型號,而是「五百米內通過前臉、側身、車尾,在1.5秒內鎖定車型」,甚至能在看到一輛車第一眼時,腦海里就大略畫出用戶圖像:年齡、品味、經濟能力。什麼能逃過這樣的眼睛?

2015年左右,上海本地的一位女士結婚四五年,老公突然向她提出離婚,卻沒給她信服的理由。她「死不瞑目」,想着就算最後走到上訴,也要拿到對孩子和自己有利的砝碼。

雖然那次僥倖逃脫,也坐實了男目標的情人對象。但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委託人的電話,她壓着聲音,語氣緊促:「小戴,我老公要你的手機號碼,怎麼辦?」

▲戴朋俊與委託人交談3./「我犯了行業生涯最大的錯」/

*文中提到的委託人和當事人為化名,圖片由受訪者提供。

但後來又有個司法解釋,允許將合法取得的私人錄製的錄音和錄像作為證據,又給我們提供了一線生機。私家偵探始終不能夠插手刑事案件,所以目前國內唯一存在的,幾乎只有我們這種「婚姻調查」。

我們第二次見面在2019年最後一天。上海的咖啡館,懶洋洋的陽光鋪設進來。十七年來看過多少愛情的終結?戴朋俊估不出來。但他會這麼說:要麼你就信任,要懷疑,就要懷疑到底。

170多次蹲守。170多段愛情。婚姻走到中途,男人和女人之間,究竟會發生什麼?平均每天十多個來電諮詢,20%可能變成他的委託人,其中七成是已婚女性。

「主場意識」很重要,直接關乎我們對整個事件的掌控程度和力度。

我有些哭笑不得,我說,兩個三十多歲就有了自己事業的年輕夫婦,尤其是男人,在這個時段,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無可厚非,也不奇怪。

那天傍晚,我們跟蹤「絡腮胡」從家走出來,他沒開車,地鐵上很容易跟丟,好在他個子大,省了不少眼力功夫。誰料到他徑自來到一家醫院,也沒挂號,沉默着走進挂號大廳,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睡著了。

現在,戴朋俊出門調查一般會帶這幾樣:車鑰匙、單反、錄音筆、攝像機、Gopro相機。如果說攝像機是狙擊槍,手機就是手槍。近距離要用手槍。

這是個苦差。就說蹲守吧,嚴寒酷暑不能開空調暖氣,否則一輛車好好地停在那裡,冷氣機篤篤篤發出聲音,一切白搭。

證據、證據——女人們總想要這個東西。她們對自己的第六感篤信不疑,卻唯有看得見摸得着的證據能輔助她們做下一個決定,或什麼也不做。

我就哭笑不得了:那你調查他做什麼?女孩說,懷疑對方欺騙了自己的感情。

偵探小說、電影里經常出現一個詞:完美犯罪。不留下任何痕迹,完全做到不為外界所知,究竟能不能做到?——別的犯罪我不知道,婚姻里的「犯罪」,我覺得紙包不住火只是時間問題。

我曾經有個女委託人是企業高管,不到三十五歲,事業黃金期,日理萬機腳不沾地。她老公比她更忙,每天五點準時出門「去健身」,八點準時回到家中,和妻子一起吃早飯。

這兩口子婚姻出了什麼毛病,我不知道,到底存不存在一個「情人」,作為局外人我也不知道,因為女委託人給的費用只夠調查一周的。

我在地圖上找不到。只能在電話里聽她一步一步告訴我怎麼走,開進一棟寫字樓停車場,在角落裡認出吳女士的奔馳,我緩緩在旁邊停下來。吳女士不在車上。這點很關鍵,她叫我來她的主場,自己卻沒有立馬出現。這種氣氛一下被挑高了,她相當於在告訴我:你要按我說的來做。

如果每個婚姻都代表一個多面體,我接收到的信息永遠只有一面,通過讓陰暗的那一面見光,為一段婚姻做註腳。

感情終究是兩個人的事,再執着于「真假」,真相也只能點到為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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